四川在线达州观察 徐洋 刘晓慧

9月9日，中国地方志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论坛“巴山论道·巴文化高地建设”分论坛在达州举行。

这场关于巴文化的全国性论坛为何在达州举行？一直以来，达州有着“巴人故里”之称，大巴山、巴河、巴山大峡谷，处处带“巴”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：这个“巴”字，究竟是什么意思？又是从哪来的？

“巴”字是蛇，或另有说法？

先说流传最广的解释：东汉许慎的《说文解字》把“巴”释为“大蛇”，这个说法主导了两千多年，后来还衍生出“坝地”“河湾”“藤蔓”等解读。

但达州出土的文物，让学者们有了新思路。罗家坝、城坝遗址里挖出大量青铜器、巴蜀印章和人骨遗存，为重新理解“巴”字提供了实物证据。

四川省委省政府决策咨询委员会副主任李后强教授提出一个新观点：甲骨文里的“巴”，其实是一个舒展长臂、操练武技或踏歌起舞的人，代表的是善攀山地、勇武矫健的巴地先民，并非蛇的象形。甲骨文里“人”“尸”都以人体肢体构形，“巴”字的造字逻辑与之相通。

巴人世代栖居巴山峡川，翻山越岭、尚武善战，这个解释或许更契合巴人的生存特征。

“巴蛇食象”不是神话，是打猎

《山海经》里有著名的“巴蛇食象”传说。达州市巴文化研究院副院长王开仓说，结合达州考古成果，这个传说有了新解释。

罗家坝遗址发掘出大象、犀牛的骨骼，证明上古时期达州气候温润、大型野兽在此栖息。所谓“巴蛇”并非神话巨蟒，而是喻指巴人族群；“食象”记录的正是巴人猎捕大象、加工象骨器物的劳作场景。神话外壳之下，是先民顺应自然的生存智慧。

一句话：巴人不是山林中的落后部族，而是兼具勇武、开拓与智慧的山地文明共同体。

达州和“巴”是什么关系？

达州是巴文化的核心腹地：大巴山是巴人的祖居家园，巴河是古时重要的水运通道，巴山大峡谷留存着众多先民遗迹。

罗家坝出土的巴王青铜印章、城坝出土的虎钮錞于，留存着神秘的“巴蜀图语”；遗址里既有本土的柳叶剑、虎钮錞于，也有楚地礼器、秦代钱币，说明巴人长期与周边文明交流互鉴；从商周受封到秦汉置郡县，巴人不断融入华夏共同体，同时保留自身族群特色。

以上达州出土文物也证实，巴文化拥有独立起源和独特品格。

“巴”活在达州人嘴边

巴文化没有消亡，它活在达州的市井烟火里。

达州人常说的“巴适”，源自宕渠賨人的生产生活，盐工劳作、田间耕耘之后的那份安稳踏实。它和“安逸”互补，藏着巴人吃苦耐劳、知足内敛、刚柔并济的特质。

吊脚楼、白虎信仰、土家摆手舞在大巴山一带延续。至今，薅草锣鼓、摆手舞里依旧保留着古老战舞的影子，出土器物纹饰与民间民俗形成互证。

达州城市IP“巴小虎”取材白虎图腾；城市标识以甲骨文“巴”的人形为基底，融合虎钮錞于的白虎元素，把地下文物变成了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城市文化标识。

巴文化为什么重要？

巴文化是长江上游的重要文明支脉。古代巴人依托盐泉、丹砂发展经济，孕育出忠勇信义、坚韧开拓的精神内核，巴蔓子刎首留城、范目率賨人助刘邦定三秦、冯绲戍守南疆，一代代巴地先贤把忠、勇、信、义融入地域精神。

巴人尚武，也善歌舞。“武王伐纣，前歌后舞”，宕渠賨人阵前歌舞、以战舞震慑敌军，正是巴渝舞的源头。这套战场上的武舞后来进入汉代宫廷，纳入国家礼乐体系。

巴文化辐射川东、渝东北、鄂西、陕南、黔北，是中原沟通西南的文明纽带，与蜀文化互补共生，共同铸就巴蜀文明，生动诠释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特质。

如今，达州正立足“巴人故里”资源，从文物保护、学术研究、传播普及、文旅融合多维度发力，把文化资源转化为发展动能。